第(2/3)页 他赶紧看晚秋,晚秋的脸色苍白,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,可眼睛亮亮的,看着他,又看着他怀里的孩子。 余则成把孩子放在她旁边。晚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,笑了。 “则成哥,咱们有儿子了。” 余则成点点头,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来。 那天晚上,他坐在病房里,看着晚秋睡着,看着孩子睡着。孩子睡得很沉,小嘴微微张着,偶尔动一动,像是在梦里头吃奶。 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。孩子在梦里头动了动,又睡着了。 余则成看着那张小脸,忽然笑了。 这是他这辈子,笑得最踏实的一回。 第二天,曹广福和老婆过来了,俩口子提着红糖和鸡蛋。曹广福看着孩子,笑着说:“站长,这孩子长得像您,您看这眼睛和嘴,和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 余则成说:“像吗?我看像他妈。” 曹广福嘿嘿笑了两声,俩口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 过了两天,吴敬中和梅姐也来了。 吴敬中退休以后很少出门,这回破例,让司机开车送他们过来。梅姐一进门就奔着晚秋去了,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。吴敬中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孩子,看了好一会儿。 “则成,”他开口,“这孩子,起名字了没有?” 余则成说:“还没呢。我跟晚秋商量了好几个,都不太满意。老师,您学问深,要不您给起一个?” 吴敬中想了想,又看了看孩子,说:“这孩子生在台湾,根在大陆。平平安安长大,比什么都强。就叫‘念平’吧。念着平安,盼着平安。” 余则成念了一遍:“念平……余念平。”他点点头,“好,这名字好。” 晚秋也在旁边说:“谢谢吴站长,这名字我们喜欢。” 梅姐笑着说:“还是我们家老吴会起名字。当年给我们家孩子起名,也是一套一套的。” 吴敬中摆摆手,没说什么,只是又看了看孩子。他伸出手,想碰碰孩子的脸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,可能是怕自己手凉。余则成看见了,说:“老师,您摸摸,没事。” 吴敬中这才伸出手,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孩子的脸蛋。孩子动了动,没醒。吴敬中笑了,笑得有点涩。 他们坐了一会儿,就走了。梅姐走的时候还叮嘱晚秋,月子里别碰凉水,别吹风,别累着。晚秋一一应着。 五天后,出院回到家。晚秋给孩子喂奶,余则成坐过去,看着那张小脸,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。 “晚秋,”他轻声说,“你说,这孩子长大了,会是什么样?” 晚秋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只要他平平安安的长大就行。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嗯。平平安安的,会的。” 余则成看着那张小脸,忽然想起老赵上次传过来的话,组织上表扬他们了,让他们注意安全,别急着联系,安全第一。 他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 这些年,他经历了太多事。从天津到台北,从军统到情报局,从一个人到两个人,再到三个人。他送走过多少人,见过多少生死,他自己都数不清了。 可这一刻,他看着自己的孩子,忽然觉得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 重要的是,这孩子在这儿。在他和晚秋身边。平平安安的。 孩子满月那天,余则成在办公室接到了叶翔之的电话。 那天上午,他照常去上班。临走的时候,晚秋抱着孩子送到门口,说:“则成哥,今天念平满月,晚上早点回来。” 余则成点点头,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,说:“好。晚上咱们简单办一办,请吴敬中和老曹他们过来喝杯酒。” 晚秋笑着说:“行。那我准备几个菜。” 余则成到了办公室,处理了几份文件,又开了个会。快中午的时候,电话响了。 他接起来,那头是叶翔之的声音,“则成,象山那边,又出事了。” 余则成心里头明白,脸上却做出吃惊的样子:“又出事了?” 叶翔之说:“跟上次一样,刚上岸就被包围了。水电站那边早有埋伏,军火库那边也是。十五个人,一个没跑掉,全交代了。”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局长,这……这也太巧了。” 叶翔之叹了口气:“是啊,太巧了。算了,不搞了。” 余则成愣了一下:“不搞了?” 叶翔之说:“嗯。经国先生看了报告,说大陆那边早有准备,再搞也是白白送死。这事儿到此为止,你那边的人该解散解散,该归位归位。就这样吧。” 余则成说:“是,局长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