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九章内外经纬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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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有。”李文博应声上前,“清军主力一部由多铎率领,已南下徐州,兵锋直指淮安。另一部由豪格统领,正在扫荡河南残余的闯军和零星抵抗。江北局势,日趋危急。史阁部在扬州,虽竭力布防,但能直接指挥的兵力有限,江北四镇……恐怕靠不住。”

    朱炎目光凝重:“传令给赵虎,让他加强商丘方向的警戒,派出小股精锐,前出至归德府一带,侦察敌情,伺机接应北面南撤的义民和溃兵。告诉孙崇德,新军编练要加快,尤其是火铳手的操练,务必娴熟。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夜幕再次降临,朱炎回到后宅。王莹没有多问军政之事,只是细心地为他布菜盛汤。餐后,她拿出账本,轻声与朱炎核对近日的收支。

    “各地义军请求支援的清单越来越多,虽都是小宗,但累积起来,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工坊那边,胡老汉递来了添置水力器械的预算,数目不小。学堂扩招,新增科目的教习薪俸、物料消耗,也都需要银钱……”王莹秀眉微蹙,“库房的存银,消耗得比预想要快。虽说厘金和商贸收入尚可,但长久下去,恐难支撑。”

    朱炎握住她的手,温言道:“辛苦你了。银钱之事,我会想办法。与郑家、陈永禄的海贸需进一步加强,海外‘璞湾’那边,也要尽快能反哺本土。必要时……或可发行‘战时债券’,向信阳境内的富户商贾募资,以未来的盐引、茶引或税赋抵扣为凭。”

    王莹眼睛微亮:“这倒是个法子,只是需设计周全,取信于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朱炎点头,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内外经纬,千头万绪。抗清大旗之下,是无数琐碎而艰巨的具体工作。朱炎深知,唯有将内部梳理得井井有条,将这信阳根基打造得坚如磐石,方能在这乱世洪流中,真正擎住那面引领方向的旗帜。

    第二百八十章开源新策

    信阳总督府,三堂小厅。

    此地已取代签押房,成为朱炎与核心幕僚商议最机密要务的场所。此刻,厅内仅有朱炎、周文柏,以及负责钱粮数据与稽核的王瑾在座。

    “大人,王夫人所虑甚是。”周文柏将一份汇总的账目轻轻推至朱炎面前,“近月来,为支援各路义军、加速军械打造、扩编新军、赈济北面涌来的流民,库银如流水般支出。虽厘金、盐茶之利尚稳,信阳本地田赋也清理得法,然只靠这些常规岁入,支撑如此庞大的开销,已显捉襟见肘。长此以往,不过年余,府库便有枯竭之危。”

    王瑾在一旁补充道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卑职核算过,仅匠作院申请添置水力锻锤等大型器械一项,便需银八千两。每月拨付各路义军的火药、药材、乃至部分粮秣折银,已逾三千两。新军饷银、被服、日常操练耗用,更是大头。这还未计可能爆发的战事所需额外犒赏、抚恤。开源,迫在眉睫。”

    朱炎凝视着账目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,沉默片刻,抬头看向王瑾:“王瑾,你精于算学,于经济一道亦有见地。前日我与内子提及的‘战时债券’,你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王瑾显然早有思考,立即回应:“督师此策,理论上可行。以信阳官府信誉为凭,向境内富户商贾借贷,约定期限、利息,并以未来盐引、茶引或特定税赋抵扣为本息担保。此举可迅速汇聚民间闲散银钱,解燃眉之急。然,其难有二。”

    “哦?细细说来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,取信之难。”王瑾条理分明地说道,“百姓商贾,尤其大户,并非无知。如今局势动荡,他们难免担忧,若信阳不保,这债券便成一纸空文。需有足以让他们安心的抵押或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推行之难。”他继续道,“如何定息?息高则官府负担过重,息低则无人问津。如何发行?是强派还是劝募?若强派,恐伤及民心,动摇根本;若劝募,又恐应者寥寥,难以足额。”

    周文柏点头赞同:“王主事所言切中要害。信阳虽治政清明,积累了些许信誉,但面对此等前所未有之举措,且值此乱世,士绅商贾心存疑虑,亦是常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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