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可这殿内的一切,都与那份美无关。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红烟。 看着她那副卑微的、绝望的、生不如死的模样。 心中,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。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,也是这样跪在秦牧面前。 也是这样,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。 也是这样,一点一点地,失去所有的尊严、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坚持。 也是这样,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,变成一个卑微的、听话的棋子。 她太清楚柳红烟此刻的感受了。 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、无法呼吸的感觉。 那种明明恨得要死、却不得不顺从的感觉。 那种——生不如死的感觉。 赵清雪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再睁开时,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那复杂的情绪已渐渐平息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柳红烟。 看着这个和她一样,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。 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 柳红烟的脑海中,还在反复回荡着秦牧刚才的话。 她抬头看向秦牧。 秦牧依旧靠在软榻上,一手支颐,目光落在窗外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 阳光洒在他脸上,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 他就那样坐着,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,冷漠,从容,不可抗拒。 柳红烟看着他,心中,那悲凉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 可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地、重重地,磕了一个头。 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民女遵命。”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字字清晰。 然后,她站起身。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,让她险些再次跌倒。 可她咬着牙,硬生生撑住了。 她站在那里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 那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拂动,如同一片即将飘零的叶。 秦牧终于收回目光,看向她。 他点了点头。 “去吧。” 他说。 “记住,一晚上的时间。明天日出之前,朕要看到结果。”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再次躬身行礼。 然后,她转过身,朝殿门走去。 月白色的衣裙在她身后拖曳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 那背影,单薄而佝偻,如同一株被暴风雨摧折过的树,再也挺不直了。 阳光将她整个人吞没,然后,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。 殿内,重归寂静。 阳光依旧从窗棂洒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庭院里的腊梅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,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。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,望着那扇空荡荡的殿门,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。 她的眼眶,微微泛红。 可她咬着牙,不让泪水流下。 她开口,声音很轻,很淡: “她会疯的。” 秦牧靠在软榻上,目光落在窗外,嘴角那抹笑意依旧。 “不会。” “她会活着的。并且会活得越来越好。” 赵清雪的睫毛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 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 望向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,望向那几株在风中摇曳的腊梅,望向那扇空荡荡的殿门。 心中,默默地说—— 柳红烟,对不起。 我们都是棋子。 只是你,比我更惨。 殿外,阳光正好。 可那温暖,却照不进这幽深的宫殿,也照不进,那颗正在被绝望吞噬的心。 远处,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婉转。 新的一天,才刚刚开始。 可对于柳红烟而言,这个白天,比任何夜晚,都更加黑暗。 第(3/3)页